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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什么方法再来一次?

有很多事情发生以后,虽然你觉得记得很清楚,可是,有些部分经过时间的累积,现在讲起来,都显得夸张得不能让人相信。讲个故事给你听。

小时候,家乡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,不像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。附近大概从台北总统府到建中这样的一个距离,有一座小山,山的名字我都忘了,不过传说更久以前,有神仙住在里面,那些神仙都是经过很多年的修练,才羽化成仙,因为他们自己以前也是人,所以很同情世间人类的生老病死;简单来说,就是很愿意帮助平凡人。

不过,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整座山都铲平了。据说是要盖一大堆房子,换成现在的说法,就是「造镇计划」,这一造镇,就先灭山了。对我来说,只是少了一个抓蝴蝶、烤番薯的好地方。虽然有些可惜,倒没有什么太难过。铲平就铲平了吧!可是就在那年的元宵节,发生了一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是梦的事情。

元宵节呢,提灯笼是一定要做的事。不像台北市,元宵节还有什么灯会,也不像高雄会放烟火,灯火通明,热闹滚滚,家乡是个小地方,小朋友们呢,大部分是用牛奶罐做一个灯笼,请大哥哥或爸爸拿钉子在罐子上戳几个洞,铁丝挂在罐口,再拿一个竹枝,就提了出去。家里有些钱的,可能买一个透明玻璃纸做成的灯笼,里面的节构是细细的竹枝编成各种形状,什么飞机啊、坦克车啊,如果能够拥有一支这样的灯龙,那在小朋友心中可是大人物了!

那一年,元宵节,我就拥有一个这样的灯龙。

现在想起来,满像牯岭街扎的送给祖先的童男、童女、麻将桌。有些还有宾士车和透天厝。不过那个时候我哪里懂?一个人带着一群小朋友开心的点着灯笼,现在想起来,真是不可一世。一个灯笼就让我当成了一个领袖。不过,我的民众忠诚度不高,晚上九点多,各自就鸟兽散回家睡觉了,因为一个年已经过完了嘛!我呢,看着灯笼里面的烛光闪烁,「还早呢!」我心里想,这么漂亮的灯笼,怎么能点几个小时就摆在家里呢?我不甘心,就提着这个造型像天使的灯笼,一个人摇摇摆摆在家里附近先绕,走着走着就走到那座被铲平的那座山的旧址。因为过年,工程完全没有进行,也没有工人,好大一片空地,这时,应该已经十点多了。我孤芳自赏的提着天使灯笼,在空地上跑来跑去,就在这个时候,我看到一辆车。刚开始,我还觉得满高兴的,因为又有人可以瞧瞧我得意的元宵节礼物,可是等仔细一看,小小的我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,车虽然是车,车灯也十分明亮,可是,远远的这台车,却一直在倒车,也就是说,它是倒着走的!也许,你会说「倒车有什么稀奇?我爸爸开车,从巷子里也是倒车出去啊!」说得很好,可是,你别忘了,那是一大片空地耶,这部车就在我的面前,距离我大概几百公尺的地方,一直倒,一直倒,一直倒…就向后面倒退了差不多一百公尺……

其实后面,我不太记得了,因为我应该是被吓哭了,而且,我应该腿发软,跑也跑不掉,就坐在泥土地上掉眼泪,你是不是也是像我一样,遇到害怕的时候,并不会像恐怖电影里面的主角尖声鬼叫?因为心里都吓坏了,哪敢发出什么声音啊!我还记得,突然车门打开了,走出来一位年纪很大的人,他说,他有四十多岁了。

「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」我真的很丢脸,鼻涕都滴在灯笼上。
「弟弟,别怕,我是好人。」
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满慈祥的。
「你…你真的是人吗?」唉,现在想起来,问出这么笨的问题真丢脸。那个大人忍不住笑了出来。「呵呵呵!当然是人,大过年的,你不要触我霉头喔。」
我忍不住问他这个问题:「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倒车?」
「我跟你说,但你不要说出去,哈哈,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啦。」
「什么?」
以下,我把当时他讲的话说一遍给你听。如果你不相信,我也没办法。

「我四十三岁,做错了很多事情,原来都以为做的对的决定,结果才发觉自己笨得像条牛,原来都觉得自己说得很漂亮的话,后来才发现这些话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,反正,我很想改变自己的错误,这座山曾经住着仙人,有一个传说,只要在元宵节晚上能从山顶倒着下山的人,就能够再来一次……」

这就是那个伯伯跟我说的话,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家的,他并没有载我回去,我也不知道这个传说的真假,也不知道那个伯伯是不是能够再来一次,那时的我真的「不知道」很多事。现在,隔了这么多年,我也变成了伯伯,我才发觉,当时他的年纪并不算大,我也才知道,如果有个方法能够再来一次,把做错的改好,那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啊!

你呢?有没有什么方法再来一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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