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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: 她是一朵坠落男人欲望之海的桃花

历史上妲己、褒姒都是凭借美色祸国乱政,导致国家灭亡的典范。除此之外,还有些女人同样因美貌,成为男人争夺的目标,导致国破家亡,但这些女人并非自愿祸国乱政,只是乱世中的浮萍,身不由己,反而是值得同情的悲剧角色。今天要谈的,就是有着「桃花夫人」称号的春秋四大美女之一的“息妫”。

息妫是陈国的公主,她的大姊嫁给蔡哀侯,自己则嫁给息侯。当时南方的楚国正在崛起,邓、权、随等小国都已经被征服,陈、蔡、息同为春秋小国,联姻是强化彼此同盟,一起对抗强势楚国的良策。可是蔡侯好色,他听闻息妫有着绝世容颜,就趁其回娘家陈国路经蔡国时,强行邀请小姨子至宫中款待。席间,蔡侯对息妫举止轻挑,言语戏谑,强占了小姨子。对于妻子的受辱,息侯火冒三丈,无奈国小力弱,独自报复蔡国是不可行的。于是息侯遣使入楚,邀请楚国共击蔡国。

息侯使者告诉楚文王:「若楚兵假装进攻息国,息蔡是连襟的关系,蔡侯必定发兵来救。到时,楚息合兵攻蔡,必可以俘虏蔡侯。」楚文王听从这个建议,发兵假攻息国,蔡哀侯果然起兵来救。可是蔡哀侯到息,安营未定就遭到楚军的埋伏,哀侯不能抵挡,急走息城,息侯却闭门不纳,哀侯只有继续撤退。楚兵追赶在后,最终在「莘」全歼蔡军,哀侯也成为俘虏。被俘虏的蔡哀侯问楚文王,为何兴兵来抓他?楚文王笑着说:「抓你不是我的点子,是你的亲戚息侯请我来的。」蔡哀侯这才知道中了息侯的计,心中默默决定要报复息国。蔡哀侯到楚国后,极尽谄媚楚文王,多年后终于让楚文王点头同意放他回国。回国之前,蔡侯想起四年前被息国欺骗,导致自己被俘虏,遂向楚文王称赞息妫的美貌。楚文王听后非常心动,便借着巡视各方为名,来到息国。在息国为其举办的接风宴上,楚文王一举灭掉息国,生擒息侯,息妫也被带到楚国。

息侯到楚后,不久就忿郁而死。息妫则倍受楚文王的宠爱,更因为美貌,获得「桃花夫人」的封号,还为楚文王生了两个儿子。可是息妫在楚宫三年,从不主动与楚文王说话,只是终日流泪。楚文王很奇怪,问息妫还有什么不满,息妫答道:「我身为女子,却嫁了两任丈夫,既然不能死,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?」楚文王认为息妫只是伤感息国的灭亡,为了取悦她,便以蔡哀侯从中挑拨为由,派兵攻打蔡国,蔡哀侯再次被俘。而这次不论蔡哀侯再怎么卑微,将所有宝物都献出,楚文王都不放他离开,最终哀侯客死楚国。楚文王去世后,文王的弟弟令尹子元掌握国家大权。子元也觊觎息妫的美色,为了引诱寡居的息妫出轨,便在她居住的宫殿旁边,每天摇铃铛跳舞,想获得注意。息妫听到后,便斥着说:「先王喜爱跳舞,是把这用作战争演练。现在不用这种方法来进攻仇敌,却用在勾引我这个亡未亡人旁边,这难道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吗?」子元知道后,以为息妫喜爱打仗,便效法楚文王,于秋天率军攻打郑国。大胜而归的子元,乘势强占息妫,还将劝阻他的人都抓了起来。这种玷污先王未亡人的举动,自然引起众怒,不久后,就有人发动政变杀死子元,至此息妫也不再见于历史。

关于息妫的历史评价是分歧的,杜牧曾有诗云:「细腰宫里露桃新,脉脉无言几度春。至竟息亡缘底事?可怜金谷坠楼人。」就是把息国灭亡的罪责加在息夫人的头上,还认为她为什么不学晋代的绿珠,跳楼自尽证贞节。确实息妫因为美貌,致使多国兵祸相接,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。可她一个弱女子,在乱世之中,又哪里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?楚文王灭息服蔡,子元兴兵伐郑都不是为了息妫,只是打着美人名义,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。众多对息妫评论中,周作人说的最好:「她以倾国倾城的容貌,做了两任王后,她替楚王生了两个儿子,可是没有对楚王说一句话。喜欢和死了的古代美人吊膀子的中国文人,于是大作特作其诗,有的说她好,有的说她坏,各自发挥他们的臭美,然而息夫人的名声也就因此大起来了。老实说,这实在是妇女生活的一场悲剧,不但是一时一地一人的事情,差不多就可以说是妇女全体命运的象征。」

周作人说的不仅是息妫,他同时还批判中国传统中,充满沙文主义的中国文人,不管是说好还是说坏,其实反省的都不是男人本身。难道说把「红颜」讥称为「祸水」,就可以掩饰那些男人们,不是只顾着玩弄权柄,沉浸在权力的欲海中,治国无方导致自己亡国的吗?息妫从来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,大多数的中国妇女也没有,而这些批判还是赞美的传统文人,都是享有权力的男人,这不是显得非常荒谬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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